第四章 浪女的各种打开方式
道德浪女是一座有着很多房间的大房子:从快乐的独身主义者,到享受极乐的群交炮王,再到更多更多的人,都能在这座屋子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在本章中,我们将讨论“浪”的各种方式(style),其中有的是我们自己觉得可行的,有的是别人做过的,还有的是历史上的幸福的浪女们流传下来的。无论这些情景是否适合你,我们都希望它们能为你提供一些想法,帮助你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探索,或者让你踏实地知晓,世界上确实存在和你一样的人。
情感关系的先锋
Section titled “情感关系的先锋”尽管“道德浪女”是个比较新的词(由多西创造于1995年),但它的实践由来已久。社会文化对非单偶制关系的接受程度起伏不定,有时可以接受,有时又严厉拒绝。但不论当地教会和国家的态度如何,总有人在性开放中得到了快乐和成长。
如果你是一名人类学家,研究的主题是“人类的无数种在性爱、浪漫、家庭等维度上建立联系的方式”,你可能写一辈子也写不完。从古巴比伦神庙里的神圣妓女,到摩门教的一夫多妻制,可供研究的对象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我们并不是想将它们一一列举,而是想指出:盛行于 21 世纪的,北美从欧洲继承而来的文化价值观念,看来可以追溯到罗马帝国时期和早期基督教思想,而当时单偶制的婚姻只是给不能坚守独身禁欲(这是当时的理想境界)的人提供的备用品而已。在没有这两项影响的文化里,产生了人类相互连结的所有形式:一夫多妻、一妻多夫、群婚、无性的指派婚姻1、(宗教的)群交仪式、以及你能想象到的任何一种人类心灵和生殖器的排列组合。
性爱乌托邦社群
Section titled “性爱乌托邦社群”历史上遍布着人造性爱乌托邦的实验,这些实验通常都有哲学或宗教思想作为基础:如果你好奇,可以查一查这些事情的资料:19世纪俄亥俄州的奥奈达(Oneida)社群(或参见第8章末尾的小故事)、上世纪60年代后期印度和80年代俄勒冈州的罗杰尼希社区(Rajneeshpuram)2;上世纪60到90年代分布于纽约、伯利兹和旧金山的克里丝塔(Kerista)公社。这些还只是一部分。这些社群经常有一位显著的领袖,并由其建立,当领袖不在时,有可能会衰落。然而,他们的思想体系仍然存在,也为主流文化提供了新的视角和实践。例如,今天很多修行西式谭崔3的人,都可以追溯到罗杰尼希社区的背后的指导思想:奥修的教诲。
艺术家和自由思想者
Section titled “艺术家和自由思想者”不难发现,艺术家和作家们的人生就是围绕着对另类关系的有意探索而构建起来的。如果你想知道,在那个社会更加不支持不理解的年代里,他们的非主流关系是如何得以发生的,可以查一查二十世纪初英国的布鲁姆斯伯里团体(the Bloomsbury group)4以及各种自由思想者的资料,例如:薇塔·萨克维尔·韦斯特(Vita Sackville-West),哈罗德·尼科尔森(Harold Nicholson)5, 乔治·桑(George Sand),赫伯特·乔治·威尔斯(H. G. Wells), 波伏娃(Simone de Beauvoir),金赛(Alfred Kinsey)和埃德娜·圣·文森特·米莱(Edna St. Vincent Millay)等。我们无从知晓这样的人还有多少,因为不进行写作的人无法给后人留下记录,但他们也在构建属于自己的性开放的生活模式。不过我们可以放心地假设,通过合乎道德之多伴侣生活来满足自己需求的人,虽然是少数人,但数量也是显著的。
在 60 年代乌托邦思想的熏陶下,多西走向了成年。珍妮特随后也是。我们俩都受那段激流勇进的时光影响至深。那个时代的许多理想——拒绝墨守成规、探索新的认知、种族和性别平等、生态保护、活跃投身于政治、可以公开讨论性爱问题,当然还有符合道德又充盈着爱的非单偶制——都已经成为更广阔的社会文化的一部分。如果倒回到 50 年代,我们还不确定自己是否可能写出或者出版这本书。所以如果你正在读《道德浪女》,并且感觉还行,可以考虑感谢一下嬉皮士6。
今日的浪女生活
Section titled “今日的浪女生活”和全人类一样,浪荡的人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的:成长于各种文化背景,来自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遵循各种宗教和生活方式、有富人也有穷人,有受过正规教育的也有没受过正规教育的。
如今,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生活在非浪女的社群中,只有非常偶然和有限的途径来找到与自己价值观念投缘的人:有些小组会举办会议(conference)、碰头会(meetup)、同好会(munch)7、大会(convention)和派对,这些集会都可以减轻人们的孤立状况,促进信息和支持资源的交流,以及扩大其成员的亲密关系圈子。另一些浪女则直接退出主流文化的生活圈,生活到由价值观相似的人组建的社区中去。
在 21 世纪,浪女即使生活在以单偶制为中心的主流文化中,也可以从其他的文化、地方和时代中学到很多:你不是全世界唯一尝试浪女生活的人,它可以行得通,别人都做到了,而且没有伤害自己、伴侣和孩子——实际上,他们做的无非就是让自己和伴侣们开心快乐而已。如果你上网搜索“多边恋 + 你城市的名字”,你会惊讶地发现怎么有这么多结果,即使你感觉你住的地方很保守。
先锋性质的性爱亚文化历史悠久。有的有文献记载,有的则不见经传。这些亚文化包括:男女同性恋社群、跨性别团体、双性恋社群、无性恋社群、皮革爱好者、交换性伴的社群,还有一些以精神信仰划分的非主流教派,现代原始人8,怛特罗(谭崔)寺庙、激进仙女9等等。这还只是在美国。即使你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性取向社群,它们也值得你再看一眼,因为我们可以在别人走出的路中间找到适合自己的选项,比如说如何和自己的性共处10、如何与人沟通自己性的那一面11,以及如何在美国的性否定(sex-negative)传统之外找到另一种社交和家庭结构,并生活在其中。
多西在70年代最喜欢的那个舞厅,就是一个由多姿多彩的各种“性变态”组成的小小社会。她还记得:
Omni,是全性恋(omnisexual)12的缩写。Omni 开在北滩的一家小酒吧,顾客有男有女,有直有弯,有双性恋,还常有跨性别者。这里的性价值观非常开放,从狂热宣扬自由恋爱的嬉皮士,到专门从事性行业的人。我们大多数人一来这里就狂野地跳舞,疯狂地钓人。
多亏有这么多跨性别,才没有办法随意把人划进自己欲望对象的分类里。可能你被和你跳舞的人狠狠吸引到了,但是却无法确定 ta 的染色体是男性还是女性。如果你不知道自己在跟什么性别的人调情,那就很难说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性取向,比如说,我到底是女同还是直女?
结果出人意料:我之所以成为 Omni 的常客,就是因为它能提供我能找到的最安全的环境。因为无法预设对方是什么人,所以大家都只能互相尊重。如果你和我当时一样,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被别人以尊重的方式搭讪,这比很多直人的社交环境来说,真的给人一种大大的解脱。直人那边,男人们为了证明自己很爷们,在勾搭时都不约而同地用力过猛。
既然我们看得出来,要实现自由、开放地表达我们每个人的性与爱,还存在很多困难,而这些困难又与我们生活于其中的这个性别角色固化的文化环境脱不了干系。那么,有很多人移动了男女性别的界线,移动了爱同性还是爱异性的界线,或者享受性爱而不局限于生殖器的限制——向这些人学习一下,对于解决这些困难很有益。思考这些姿态各异的生活方式和爱的方式,以后当我们思考自己作为男人/女人(或者中间某个位置)生活时是否需要做一些改变的时候,就可以想得更清楚了。
同性恋的女人
Section titled “同性恋的女人”在女同社群里,我们可以看一看在一个几乎完全由女性组成的世界中会发生什么。对于女性来说,情感关系可能会混进她们的身份认同感,尤其是因为我们的文化在最传统的形式下几乎不允许女性有任何独立的身份认同感。因此,许多女性可能从小就认为她们的身份取决于她们的伴侣身份,她们会表现得好像如果没有一段关系,她们就会整个失去对自我的感知。我们在女同性恋群体中看到的最常见的关系序列是一种被称为“连续单偶制”的非单偶制。通常情况下,她们上一任还没分,下一任就已经找好了,同时伴有抓马(drama)的心理:比起“单身女人”这一标签带来的广阔又空虚、未知又恐怖的身份缺失,还是有个伴儿更有安全感。
年轻的女同们正在质疑这些传统,她们的质疑往往包含对非单偶制的探寻,以此构建不那么抱残守缺的关系模式。女同多边恋特点鲜明:深思熟虑,重视彼此的同意,因此她们处理情绪时心态非常开放,而这也是女性社群擅长的领域。
女同姐妹们也可以教会我们另一件事情,那就是在性生活中把自己培养成主动方角色的方法。在异性恋文化中,男人被指派了发起者的职务,他们也被训练成了要在性爱上具有进攻气息的样子。而在女人和女人发生性关系的世界里,我们很快就会发现,如果我们都把自己看作睡美人,去等待白马王子出现的话,那么我们可能真的要等上一百年。
女人的勾搭方式(只要不害羞的话)往往是直截了当的,也尊重对方的意愿,有分寸不强求,因为很多女性自己就被骚扰侵犯太多次了,体会过那种感觉,所以自己不会走这条路。女性对安全有着强烈的担忧,所以她们会慢慢来,会坦白自己的意图。在一开始散发魅力试图勾引的阶段,她们可能比较害羞,但是一旦确认对方对自己也可以,胆子就大起来了。女性通常希望自己的每个具体行为都能得到对方明确的许可,所以她们的交流可以作为协商同意的一个极好的模范。
我们想提醒你注意,女女性爱还有一个具有启发性的差别。不像其他人在阴茎-阴道性交时,会期待双方可以同时高潮,两个女性的性生活基本上不在意这种事。所以女性很擅长轮流来爽。在不需要阴茎插入的性爱方式上,女同是世界级的专家,她们特别擅长感官刺激和体外性行为。如果需要插入了,重点也是如何让对方爽:又没有哪个假阳具是要自身爽到才会硬的。而且尺寸和形状也是随便选,只要自己喜欢!
同性恋的男人
Section titled “同性恋的男人”男同性恋社群则反映出传统意义上的男性性爱的特点的加强版。一些男同向往着找一个长期关系让自己稳定下来,同时另一些男同已经创造出世界级的“骚货”13记录了。同性恋浴池,在“轻松友好的群交环境”和“纯释放性欲的随意性爱关系”这两方面,可以说是终极的典范。
男同的性爱有一个规矩,就是从一开始就预设了双方有着平等的权力,没有那种遍布于男女交往的一方“强力征服”、另一方“矜持不给”的交互模式。因此,男性一般不会通过“PUA”14来取得对方的同意:这边直截了当地提出请求,那边不假思索地给出回应,不需要来回问三次。男同会给别人很多说不的机会,而且他们说不要就是真的不要。这让他们的勾搭变得非常简单,因为你永远不需要悄悄接近,也不需要察言观色。直接问就是了,因为对方也可以直接拒绝的。这种取得同意的方式简单得令人羡慕,怎么推荐都不为过。
一般来说,男性比他们的女性姐妹们更无需担心受到性侵犯。虽然,确实有很多可怕的例子告诉我们,性侵男生、强奸男人的事情确实在发生,但是和女性相比,男性在保护自己的能力上还是比女性更有把握一些。男性在展示自己性感一面时,社会文化也会给他们更多支持。所以,尽管关于同性恋的禁忌会给很多男同带来问题(比如自己是否正常?我是哪里错了需要矫正吗?以及其他形式的内化的恐同心态),但这很少反映为性功能障碍。男同群体真的很擅长发现怎么玩最爽。
我们对安全性行为的绝大多数认识,也都是男同建立起来的。面对艾滋病的大流行,很多人撤退到性保守、性否定的藩篱后面,而男同群体却坚守阵地继续战斗,创造出了一个新的环境,人们在此可以掌握和实践一种全新的性生活方式:既火辣热烈、又充满创意,同时还可以很安全。
双性恋与泛性恋
Section titled “双性恋与泛性恋”双性恋者15和泛性恋者常常被污蔑为“不愿意放弃异性恋特权的同性恋者”或“换口味玩玩的异性恋”,但从 20 世纪 70 年代开始,他们已经发出了自己强有力的声音,也建立了自己的社群。
比起双性恋,有些人更喜欢泛性恋这个词,因为从词源上来说,“双性恋”意味着只有两种性别,他们觉得这样不对。我们喜欢双性恋活动家罗宾·奥克斯的定义:“我称自己为双性恋者,是因为我承认自己内在有一种让我被一种以上的生理/社会性别的人所吸引的潜能,这种吸引可能是情感的也可能是性的,也可能都有。这些吸引不一定同时发生,也不一定是以同样的方式,也不一定是同样的程度”。你用哪个词来描述自己,完全取决于你自己是不是觉得合适,但如果别人和你选得不一样,听到他们的说法也不要感觉奇怪。
观察双性恋生活方式的理论和实践,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机会来考察自己的想法:关于性吸引和浪漫吸引的本质,关于性行为和浪漫行为的本质,我们脑海中预设好的解释是否正确?有些人只与一种性别的人发生过性关系,但他们知道自己内心有一种能力,可以与不止一种性别的人产生性欲的或者情感的连接,因此他们认为自己是双性恋者。还有一些人可能会与并非自己平时偏好的那个性别的人经常发生性关系,但他们仍然认为自己是异性恋或同性恋。有的双性恋者对不同性别的人会有不同类型的交往模式,还有的双性恋觉得性别不同对他们没有影响。有的双性恋对各个性别都有性欲,但只和一种性别谈恋爱,还有的则相反。双性恋感受到的吸引和他们的选择,实在是太多种多样了,不胜枚举。双性恋的存在使我们对性别的许多假设都站不住脚,很多双性恋者都可以告诉你,如果伴侣的性别不一样,那么性生活与恋爱会有什么不同,其中的差异何在。这一有趣而又稀有的知识,为我们提供了关于性与性别的全新的故事。
双性恋日益变得常见,也为性别身份的传统定义带来了挑战。具体来说,我们必须正视这样一个事实:我们感受到的性吸引力,是自己的一个方面;我们做出的性行为,又是另一个方面;至于自己的性别身份,那又第三个方面了。类似这样的问题很多,它们正在蚕食掉传统意义上的性别身份的边界,这让各种纯粹主义者(不论什么取向)都感到失望。本书作者,我们这些浪女,却很享受这种流动性。这种流动性也提供了一个机会(我们很感激),让我们可以想和谁一起玩就和谁一起玩,而不需要放弃我们对自己身份的基本定位。
珍妮特认同自己双性恋身份的道路,充满着困惑:从她开始与女性发生性行为,到她适应用双性恋这个词来描述自己,花了近乎十年时间。
社会上有一种把双性恋当时髦的潮流16,我觉得这很扫兴。与此同时,我还听到了人们对双性恋的一些评判,尖酸刻薄,毫不讲理。说这些话的有异性恋也有同性恋。
因此,直到我确定自己能够同时对男人和女人产生性欲和浪漫的感觉,直到我觉得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在所有这些负面评价面前依然坚定表明自己的身份,我才终于开始用“双性恋”来称呼自己。
站在现在回顾我的一生,我看见的是,我通常会对男性释放出希望成家的冲动,不论男女(或者男女之间某一个位置),都可以激发我产生我恋爱和性欲的感觉。双性恋社群,也比单纯异性恋或者同性恋的社群,能给我更多支持:有的日子里我会想抹上大红色的口红,戴上珠宝首饰,而另一些日子里我会穿上男士长裤和牛津鞋。所以“双性恋/双性人”这个词是最适合我的身份了,我也打算一直保持这个身份。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主流文化里基本上看不到异性交往的楷模:那时候展现在我们面前的,关于性和浪漫关系的偶像,就是“奥齐和哈莉特一家人”17,一个单偶制、父权制的、讲究规矩、重视生儿育女的家庭模式。本书作者很高兴自己比这个时代活得更长。
现代的异性恋为快乐的浪女生活准备的选项多到过剩。从V型三人组合(一人有两个伴侣,但这两个伴侣互相不是伴侣,关系网呈人字形),到纯粹泄欲的群交派对——当然这中间还有很多别的可能性,比如开放式关系,三口之家、四口之家甚至如豆荚一般的多口之家18,还有扩展型大家庭的亲密关系,有时也被称作“多分子”或者“星座网”。(珍妮特友情提示:不要假设一男一女的配对就一定是异性恋情侣。其中一方或者双方可能是双性恋、跨性别或者酷儿。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想知道,就开口问。)
自本书上一版出版以来,社会文化发生了重大变化。现在,无论性别,只要愿意,都可以与心爱的人结婚,并共同组建家庭。这意味着,许多人现在开始借鉴异性恋浪女们积累的智慧,来思考如何在养育子女的义务与自身性生活和情感关系的目标之间取得平衡。
值得注意的是,异性恋者所承受的性别角色压力可能比我们其他人还要大。因此,那些以某种方式突破了这些角色限制的异性恋者,比如说——男人在家带孩子,而女人挣钱养家;或者女人剪短头发,穿着厚底靴子脚步很重,而男人则穿着五颜六色的丝绸和天鹅绒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或者组成队伍,来保护虽然表现出的性别气质和别人不同,但仍需要在传统的环境里中生活下去的孩子——他们有很多智慧可以分享。
跨性别和性别酷儿
跨性别和性别酷儿19群体内部又分为各种各样的社群,对于那些想要超越自己预设好的性别角色的人,这些社群都可以让ta们从中获益良多。多西,在她女性主义生涯的早期,在跨性别女性群体中就找到了一些朋友和恋人,ta们给她提供了很好的榜样,展示了如何在女性化的同时(实际上经常还会过于女性化),又能保持坚定和力量。
我们所有人都可以从跨性别朋友身上学到的一点是:性别是可塑的。从那些通过服用激素来调整性别表达的人身上,我们了解到人的行为和情绪状态是如何受荷尔蒙影响的20。有的人一生经历过不同的性别身份(不论是生理的和文化的),有很多东西可以教给我们,比如随着荷尔蒙水平的变化,哪些事会改变,哪些事不会;又比如哪些性别特质一直都是自己可以选择的,和你的内分泌系统没有关系。性别酷儿和非二元性别的人——也就是在传统的两性角色之外,选择站在二者中间某个位置的人——正在软化性别的边界,并且向大家展示了,不把自己套进二元性别模式的人是怎么样生活的。
如果你觉得这对你不适用,你很确定自己的性别,确定不会改变了,也请考虑一下,有很多很多人自打从娘胎里出来就具有两种性别的特质:每1000个婴儿中,就有2到17个婴儿(具体数字取决于你的定义是否严格)的染色体和(或)生殖器官不能完全确定符合男性或者女性的标准。这样的情况统称为“间性(intersex)21。间性人支持组织也已经出现,目标是防止对婴儿实施的、使之符合某一个特定性别之特征的手术,这种做法简单粗暴地给婴儿开具一大串外科手术与荷尔蒙治疗。大自然母亲(父亲?)看起来并不相信性别只能有两种,本书作者也如此。
此外,很多人的生殖器和染色体都符合生物标准,但他们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如果自己的性别与出生时医生分配给他们的性别不同,他们会活得更快乐、更适宜;你的朋友和家人中可能有这样的人,只是你不知道,除非他们选择告诉你。
跨性别朋友关于这个话题很有话说:人们把你视为男人还是女人,会怎样改变他们对待你的方式。对于生活在这个充满敌意的世界里这件事,ta们必定会成为专家。我们文化里关于“真男人”和“真女人”这类观念的僵化程度实在太高,只有意志坚强的人才可能扛得下来。没有别的哪个性少数群体比ta们更可能遭遇直接的人身压迫,即所谓的“酷儿欺凌22。”在1969年那场引发了同性恋解放运动的著名的“石墙暴动”中,站在前面反抗粗暴的警察的,大多数都是性别酷儿群体,例如“女汉子(butch women)和变装皇后(drag queen)。
自本书上一个版本以来,媒体对跨性别的报道大量增加,社会对性别差异的接受度也有了长足的进步。一些重要的跨性别者合法权益,也被日益接受为人权的一部分。在主流儿科医生的支持下,很多地方允许儿童按照他们自己想要的性别去上学。名人可能会公开转换性别,丰富的影视作品正呈现着精彩的超越性别的人生故事。跨性别者能教会我们更坚定地追寻自由。
谭崔和灵修者之性
独身禁欲23对于有灵修24倾向的人而言并不是唯一的性实践方式。早期的一些非单偶制的宗教群体包括摩门教、奥奈达(Oneida)社群、谭崔瑜伽(tantric yoga)中的性结合(maithuna)25、以及早期地中海地区女神崇拜者的庙妓等。今天我们所知的谭崔其实是传统密宗实践的一种西化形式,运用呼吸、眼神交流和身体运动来进入一种平时达不到的、全身心投入性爱的意识状态;在各大主要城市都有工作坊教授谭崔,另外也有很多很棒的书籍和视频。在实践中还有一些经典的,针对西方人的习惯改良过的,灵修/性爱传统,比如“疗愈道教”26、“Quodoushka”27等。异教徒和激进仙女也会一起参加一些庆祝古老性爱仪式(例如五朔节28)的古老性爱仪式,或者创建属于自己的、适合当下生活方式新仪式,比如仙女集会中开放的性爱活动,或者暗含情欲意味的神圣舞蹈和击鼓等。
这些修行者明白,性爱和精神灵修是相通的。正如我们在《新下位者之书》29中所说,“每一次高潮都是灵性的体验。想想那个时刻你感受到自己完整无缺,与宇宙万物相连通,感官也拓展了,超越了身体和意识的界限,而在这欣喜若狂的知觉状态里,你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整合到了一起……当你把自己对精神世界的关注和敏感,与性爱的行为实践相结合,你就可以直接意识到——也连接到——在你体内畅通流动的神性……对我们来说,性爱已经是一种与上帝相遇的机会了。”
小众癖好、皮革和 BDSM
Section titled “小众癖好、皮革和 BDSM”许多文化人类学家认为,当代皮革文化起源于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战争让士兵们知道了权力是什么感觉,也体会到了由一批男人掌权、来指挥另一批男人的威权式管理制度,战后他们便把这喜好带回了家乡。 但是,我们注意到,许多形式的小众玩法的出现,要比这一现象早个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众所周知,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喜欢像一匹小马一样给他的女性朋友们骑着,而性爱中的捆绑早在十七世纪就已经成为了日本艺术的主题之一。
今天的小众癖好者,为大家提供了很多知识,让大家了解到不论是否通过生殖器,都有办法唤醒情欲,以及如何在表面上看起来很不平等的玩法中始终不超出协商同意的边界。多边恋和开放性关系在大多数的小众群体里都很常见,因为要让一个伴侣来实现你所有的性幻想、并且一直长期相处也还忍得下来,实在是太难了。本书两位作者有很多关于性爱的价值观和行为习惯都是从小众性癖/皮革/BDSM社群中学到的。
尽管你可能从电视或者小报上了解过一些什么,但性工作者真的不都是没救的瘾君子、被侵犯后走向堕落的受害者,或者那种掠夺成性的、谈恋爱只为搞钱的捞女捞男30。许多健康和快乐的人都在性产业工作,作者对这个社会来说必要而且积极的工作,治愈着性消极文化给我们带来的创伤。他们是我们的朋友、情人、同事、作者、治疗师和教育者,也是表演者和艺术家。他们教给我们很多很多东西,关于边界、设限、交流、性的协商,还有如何在传统的单偶制关系之外实现成长、和人联系起来、并且达成自我实现。
性工作者可能是以生殖器性交换取金钱的人,但是职业的支配者31、色情片演员、色情舞蹈演员、提供电话/视频性爱服务的人、神圣亲密者32、代理性伴侣33,以及其他很多种色情领域的专业人员都被视为是性工作者。不要想当然地以为性工作者和客户之间的联系就一定是冷冰冰的、不近人情或者带有羞辱性质的,或者只有生活失败的不如意者才会光顾这些生意。很多性工作者和客户之间的关系也可以带来很大的连结感、温暖感,双方也可能维持很多年的好感。
当我们关注性的多样性时,让我们记住,我们生活在一个多元文化的社会中,世界上的每一种文化、每一种亚文化、每一种民族文化,都有属于自己的开启一段关系、在性爱中建立连结、以及组建家庭的方式。所有这些方式都既合情合理,又价值珍贵。
浪女生活的一大乐趣就是可以和那些与自己来自不同的背景的人建立起亲密的联系。当你做起这件事,你会发现自己磕磕绊绊,有些尴尬,因为两个人有很多差异。这个过程可能有点棘手,但每次麻烦来了,你就会学到一些新的东西,更理解大家都是怎么作为人类而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也许刚好学到的就是自己文化里缺失的那一块。
同样值得我们记住的是,很多人,特别是一眼看得出差别的群体,在自己长大成人的那个群体里感觉最安全,如果要ta们进入一个性爱方面不那么多元化的环境里,风险是相当大的。如果成为一个公开出柜的浪女会在你原生社群中造成轰动,那你最终可能会牺牲掉了家人给你的安全和接纳,转而加入一个大多数人看起来和自己不同的群体里。
在不同的文化里,沟通、连接和关系里的边界感大为不同。比如不同文化的人际距离观就有很大不同——据说你可以在拉美人的鸡尾酒派对上轻松认出欧裔美国人34:他们会从每个想跟他们搭话的人身边退远几步,因为拉美人总是会凑过来太近。说话音量也有很大差别:有的文化重视低调和安静,而有一些文化偏爱戏剧化的夸张的表达,还有,呃,大声地说话。
我们建议你也能去找找这种差异性,并且质疑自己脑袋里已有的价值判断。那个看起来吵吵嚷嚷的人是不是其实比你表达能力更强?那个默不作声的人是不是更会察言观色?如果一个人没看过很多书,但是却精通汽车或者计算机的工作原理,该说他智力高还是不高呢?有些人明明很友好,只是因为公开而热烈地表达求欢的要求,就被你说成过于露骨让人不适(他们对此也觉得很奇怪),这些人又是什么样的人呢?可能ta们相信你如果想拒绝,自己会开口。可能 ta 们与他人构建连结的方式中,有些也是可以让你学到一点什么的。
可悲的是,在我们的各种与性相关的社群中,有很多并没有对来自全世界各种文化、种族、性别、性取向或者性欲的人持开放欢迎的态度。我们中有一些人是在欧裔文化35中长大的,ta们对待朋友和自己的文化差异,办法往往就是希望对方顺从自己的文化习惯。如果你看到身边各色各样的人们,却仅仅因为ta们的肤色、性别、性取向、说话的方式、穿衣的风格、宗教信仰、原籍国家等,就选择忽视掉他们,或者,更糟糕地,认定自己对他们已经知道得足够多,没什么需要再去了解的了。那么你就会永远地错过他们要告诉大家的所有新奇而迷人的事儿了。
我们建议,当你和陌生的人作伴时,去探求陌生世界的智慧。你会找到很多的,而且你的人生也将因此更丰富。
你能学到什么?
Section titled “你能学到什么?”如果一想到这些事情,就会让你紧张,这其实是因为你对于万物的本分和界限36已经形成了一套习以为常的看法,并且你觉得天然就应该是这样,所有的社交场合和性爱接触都能对得上这套观念。可是现在你发现在一些情况下它们不管用了,因此你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给你造成了威胁。然而并不存在一套能被所有人都接受的界限观念,例如对于彼此合意的成年人来说,性别的界限、吸引力的界限就不是唯一的。对性爱的探索即便有什么极限,也不会是由什么高高在上的权威公布在石板37上让大家世代遵守的。
当你看到一些人,他们并不服从于这个世界对于一生一世的、异性恋、单偶制的伴侣结合的标准,但是他们的生活在你眼中也能算得上幸福和成功,你将开始看到这样的事情在你身上也是有可能的——即使他们的实现方式并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发现其他性文化的存在,也会让我们有机会觉察到自己的固执成见和犹豫不决。
倾听自己的恐惧:它们能教会你更了解自己。到了完全不认识的环境,确实是有点吓人,但是把它想成一个抛弃成见、从头开始的机会吧。只有知道了全部的可能性都有哪些,才能从中选出一个适合自己的。然后你就可以自由地去探索明白:你在自己的生活中会把万物的界限划在哪里,你个人的极限在哪里,以及你是否想要去拓展这些极限。完成了这项惊奇的任务,你就能放飞自我,去探索比你最狂野的梦想还要狂野的世界。
黑人与多边关系
Section titled “黑人与多边关系”以下是一些关于多边恋及其在黑人社群中表现方式的想法,来自于我们的朋友罗恩(Ron)和丽莎·杨(Lisa Young),他们是“黑人与多人”国际支持小组(Black & Poly , blackandpoly.org)的共同创始人。下面的文本节选自他们即将出版的新书《爱:黑人爱情革命》,此处已获得他们慷慨的授权。
“我们中的多数人并不只是想为快餐式约炮或者短暂的露水情缘而‘再找一个人’;我们可能把多边关系赋予我们的自由和开放视为生存下去的解药。然而,对于大多数有色人种而言,肌肤相亲很容易,但复杂的交融和浪漫的爱情就很他妈操蛋了。这就是为什么。”
“想象一下,当身边的一切都被设定好了,会系统性地把你和爱的人分开,你该怎么去爱一个人?对于黑人来说,首先是奴隶制,然后是吉姆克劳法(种族隔离),然后是福利系统的不公平对待,到了现在就是大规模的监禁38——我们从没有时间可以集中精力去爱一个人。我们从没有时间去舒舒服服地去融入彼此生活。当然,我们在家里也会有爱,家人和社群,但是要把这些感情转移到外面的世界里去,却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我们被教导说,为了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我们需要坚强起来……但是这在处理两个人关系的时候并不管用。我们的文化要求我们强力维护自己的边界,否则就会受到伤害,比如被打垮、被利用、被抢走基本的生活必需品、被人扒掉做人的尊严等等。这种恐惧心常常让我们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愿让自己陷入脆弱的状态,以至于我们都注意不到这样的一个事实,那就是只有经历过脆弱的人才能发现真正的强大、成长、美,还有最重要的,那就是爱。”
“作为黑人,我们是作为物品被送到这儿来的。通过多边恋,我们获得了一个独特而又令人快乐的机会,让我们可以定义自己到底是谁。我们不想做你们的‘曼丁哥勇士’39或者‘努比亚公主’40,也不想只是参加你们的爽乐派对。当我们一起组建真实的、多边的、有形的关系时,我们想被平等地尊重着。我们看到社群里充满了爱,有时候我们也会觉得那爱在向我们伸手,让我们也加入进去。”
“但我们和白人的多边恋社群之间依然存在着巨大的分歧。我们要怎样搭建起跨越鸿沟的桥梁呢?”
Footnotes
Section titled “Footnotes”-
原文:arrangements in which marriage is fundamentally a domestic business relationship and sexual dalliance takes place elsewhere。直译为:一种约定,婚姻基本上只是家庭内部交易的关系、要寻欢作乐则到别处。此处台译本将 domestic business 译为家务,译者查看了大量的语料认为没有这种说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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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jneesh是人名,罗杰尼希,亦有译为拉杰尼希的。此人后改名Osho(奥修)。Puram是梵语城市、地方的意思。关于Rajneeshpuram,英文互联网有大量资料。2018年的纪录片《Wild Wild Country(异狂国度)》亦对其进行了详尽的介绍。参见:https://movie.douban.com/subject/27611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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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互联网公开资料,“Tantra是印度的一种教派,继承了印度教中性力派(纵乐派)的思想,认为通过性可以使人类灵魂和肉体中的创造性能源激扬起来。”供读者参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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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有译为“布卢姆茨伯里派”的。1905 年,一群作家、艺术家和知识分子开始在艺术家Vanessa Bell 和她的作家姐姐伍尔芙的伦敦家中聚会。他们交流思想,相互支持对方的创作活动,并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这个小组后来被称为布鲁姆斯伯里小组,他们的聚会一直持续了三十年。布卢姆斯伯里小组因其非传统的个性和生活方式而闻名。在他们看来,父母那一代人有不必要的习俗、束缚和双重标准,他们的反抗精神将他们联系在一起。他们希望自由地发展自己的思想和生活方式。他们在政治上是自由主义者。他们的性观念也很自由,这意味着布鲁姆斯伯里圈子的不同成员之间经常会有复杂的关系和婚外情。(来源:https://www.tate.org.uk/art/art-terms/b/bloomsbury/lifestyle-lives-and-legacy-bloomsbury-grou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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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此处指的是英国外交官、政治家哈罗德·乔治·尼科尔森爵士(Sir Harold George Nicolson),不是美国中情局特工哈罗德·詹姆斯·尼科尔森(Harold James Nichols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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嬉皮士(hippie)指在60年代西方思想大变动中成长起来的年轻人,特点包括特立独行、思想叛逆、追求自由平等、信仰和平与爱,反战等。也就是作者所说自己的这一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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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是munches。Munch是一种轻松休闲的社交聚会,一般特指各种小众性爱好的人聚会,聚会时只讨论相关爱好,并不发生相应的性行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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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dern primitives,一种流行于欧美地区的亚文化,特点是大面积的纹身和狂热的身体改造,并模仿原始部落开展各种与身体相关的仪式。其理念是通过模仿原始部落的外观和生活方式而回归本真,而身体改造是身处于现代生活中的自己与想象中的“部落生活”产生联系的方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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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dical Faeries,一个由美国男同性恋发起的运动,从70年代创立至今,到今天已经发展成为一个全球性的松散联盟。激进仙女认为,主流同性恋文化过于迎合主流、迎合社会,希望淡化自己的同性恋身份,努力做一个能被社会认可的“阳光中产积极的好同性恋”,忽视了同性恋身份本身存在的意义和力量。激进仙女自认“仙女”(在当时是对男同性恋的贬义称呼),并主张去感受酷儿身份给自己带来的独特精神体验。激进仙女们重视社群的力量,互帮互助,接纳边缘人士,并尝试构建长期的庇护所。激进仙女一般在亲近自然的地方集会,参与成员赤裸或者尽可能少穿衣服,以身体坦诚相见来促进内心的开放沟通。(以上为译者根据多方资料综合撰写,可能有误读或者缺漏之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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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是being sexual。台译本译为“表现性感”,但sexual这个词意义深刻,不仅仅是性感而已。依译者理解,这里文本的意思更倾向于要做一个有性的人而非无性的人,即主动发现自己的性身份是什么,承认性身份对自己的作用和意义,正视“性是自己一部分”、“性也可以定义我是什么人”的事实。很多人在这方面缺乏相应的经验,因此需要主动去be sexual,去发现自己性的那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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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原文也是 communicating about being sexual。台译本译为“沟通性爱的方法”,译者不同意这一理解。具体参见上一条注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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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泛型恋(pansexual)类似,但有细微差别。泛型恋看不到、或者不在乎爱人的性别如何,但全性恋能意识到人和人的性别区别,并且在此前提下接受所有的性别(因此也可能对某些性别更偏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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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原文依然是slut,此处依照男同习惯译为骚货而非浪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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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manipulation and pressuring,(情感)操纵和施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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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读者留意,bisexual字面上实际上只有“双性的”的含义,因此这个词除了用于描述性取向之外,也可以用来描述性别身份或者性别气质。译为“双性恋”实际上丢失了这一层意思,但为了译文统一、不造成混淆,原文使用bisexual这个词的地方,统一译成双性恋,但读者应当知晓,有的时候这个词的意思是:说话人本身是双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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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中,这一潮流有专门的名词,叫“bisexual chic”,直译为“双性恋时髦”,指一种认为双性恋很酷,所以为了吸引注意力,就假装自己是双性恋的潮流。大多数场合下,特指女性中的这一潮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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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齐和哈莉特是美国国民级老牌电视情景剧《The Adventures of Ozzie and Harriet》的人物。该电视剧从1952年长播到1966年,共14季435集,一度是美国最常青的电视剧(据维基百科)。本剧通过一个理想化的家庭形象,展示了二战后美国“黄金时代”的家庭和价值观念。“这个家庭在一个中产阶级的白色郊区环境中兴旺起来,小孩基本上都是好孩子,父亲提供明智的建议,母亲则随时有空可以烤一些自制的布朗尼。”“评论家Cleveland Amory 在1964年评论该剧,认为这整个节目是美式生活方式的海市蜃楼”(据Encylopedia.com) 该剧演员在现实生活中也是一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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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是“poly pods”,用豆荚来形容多人伴侣之家,生动形象,很有意思。简中缺乏一个对应的词语来描述这种大家彼此平等(而非“后宫”)的关系,也许我们可以直接引入豆荚的说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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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别酷儿(genderqueer)”指的是自我认同既非认同传统意义之男性、亦非传统意义之女性的人。其性别认同可能处于两种性别之间,也可能根本就不接受二元的性别划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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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提醒简中读者注意的是,此处激素和荷尔蒙的原文都是hormone,是同一个词,这里因为日常使用习惯,分别译为两个词,但这二者指代的是同一个东西。在简中的日常语境中,似乎荷尔蒙是天然的,是身体自发的产物,而激素却是外界摄入的,对身体有害,或者有些语境下激素是“生长激素”“糖皮质激素”的代名词。因此许多人对激素非常排斥,而说起荷尔蒙却温和很多。实际上仅需要中学级别的生物知识就能知道,激素是内分泌腺的分泌物之统称。一些我们通常不归类为激素的物质,例如胰岛素,其实也是激素。激素的分泌对维持内环境稳定、调节物质和能量代谢、调控生长发育等有着重要作用。激素本身是中性的,使用激素改变性别特征这件事,本身也是中性的,是我们的眼光让它变成了坏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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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sex作为名词亦可翻译成“间性人”,但是此处作者是想用intersex来概括“染色体和/或生殖器不能完全确定符合男性或者女性的标准”这种情况,而不是概括有这类情况的人,因此此处依照文义译成“间性”。但本书末尾词汇表中的“intersex”还是依照通常的习惯,译为间性人。特此说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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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queer-bashing,由gay-bashing扩展而来,指一种仅仅因为酷儿身份就对其进行言语或者人身伤害的行为。这种霸凌行为同时包括以下三项特征:“蓄意或无意为之”、“一段时间内反复出现”、“施暴者和受害者在权力或身体力量的不对等”(据维基百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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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celibacy,带有宗教或神圣意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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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spiritual。这个词的含义很广泛,凡是与心灵、精神相关的,从冥想静修,到宗教性质的修炼,都可以算作是spiritual的。但与宗教信仰相比,spiritual的实践更重视内心的追寻探索,探寻自己与某个更高级的对象(如大自然、祖先、太阳、抽象的“天”等)的关联,而非对外在教规和仪式的遵守。综合各种考虑,本文书所有的spiritual一般均译为灵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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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ithuna是一个梵文术语,指性结合。然而,它不仅限于性行为的乐趣。它被认为是男性和女性能量的结合。(据yogapedia.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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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Healing Tao,这种灵修方式宣称自己源自中国道教古老的疗愈传统。主要修行方式包括气功、太极拳、冥想等,借此来实现与宇宙、能量等的连结。当然,其课程也包括旨在提高性生活质量和延年益寿的“性爱炼金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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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名词尚无准确的中文译名。Quodoushka由美国的哈雷·里根和戴安·里根(Harley Reagan and Diane Reagan)创立,他们宣称其收集了美洲原住民文化中的性爱技巧和精神修行手段,合订成一整套性爱理论,即Quodoushka,并出版了实体书《Quodoushka手册》。一些原住民部落曾公开指责Quodoushka盗用其名义为自己的理论站台,实际上这些民族并没有所谓的性仪式或者传统性爱技术,后来哈雷里根改口称Quodoushka来源于多种文化的古代性爱传统。(综合维基百科资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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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Beltane,一种发源于盖尔人(主要位于苏格兰、爱尔兰地区)的传统节日,在五月一日举行。节庆会场要点燃巨大的火把,庆祝夏天的开始和土壤肥力的恢复。但是传统意义上的五朔节活动在 20 世纪以后已经不再流行。今日美国异教徒群体(即各种非主流教派的信仰者)庆祝的五朔节,以快乐和狂欢为基调,包含了更多与生育力和性爱相关的内容,场地在野外,主要仪式包括围绕花柱跳舞、围绕或者跃过篝火跳舞、向情人求爱等。传统上,情人们在五朔节的晚上将走入森林,第二天早晨再回来,现代五朔节亦鼓励享受美好的性生活。(综合互联网各方资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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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The New Bottoming Book》,是本书作者合著的一本关于BDSM关系中被掌控者(如受虐者、受控者、奴、贱狗、等等)的书。对应地,二者也有一本《The New Topping Book》,即掌控者之书。需注意的是,其中topping和bottoming不是男同性恋中“做1”“做0”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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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gold digger,指为了对方钱财而与别人发展恋爱或婚姻关系的人,不限性别。汉语中与此意义相近的名词几乎没有,能想到最接近的词只有专指女性的“捞女”。至于男性中的这一现象,不但没有对应的贬义名词,而且还因为反映了广大底层男性的心声,还在玩梗狂欢中获得了一定的正当性,例如著名的“阿姨我不想努力了”。更有甚者,明明是男性想捞女性的钱财,竟然还发明出“富婆快乐球”这种梗,以此讥讽在这语境中处于经济优势地位的女性,希望通过将女方塑造成残忍的剥削者和虐待者,反衬出男方是在艰苦的工作环境下努力挣钱,而不是借婚姻恋爱来合法转移对方的钱财,洗脱“淘金”的恶名。——鉴于这种情况,此处在译为“捞女”之后,再加上译者自造的“捞男”,以示公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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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DSM社群之中,“奴”(被支配者)较多,而“主”(支配者)较少,特别是优秀的支配者尤其少。因此有一些擅长做支配者的人将其作为自己的一份工作,对“奴”们提供收费服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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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是sacred intimates。在一些教派或者灵修组织的性爱课程上,讲师会提供面对面的性爱指导服务,带领学员在性行为中体会灵性(spirituality),有的还直接与学员发生性行为。Don Shewey的《Sacred Intimacy》一书中提到:“神圣亲密者结合了牧师、娼妓和心理治疗师的角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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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sexual surrogates,直译性的替代者。此类人员一般与有执照的性治疗师一起工作,为客户解决与性生活、性别、亲密关系、以及性爱相关的创伤经历相关的,或者其他方面的心理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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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代美国的语境里,欧裔美国人(European American)实际上泛指美国白人。因为反对种族歧视的原因,公开场合一般不使用black people来称呼美国的黑人,而是改称African Americans。与此相对应,(也许带有些许的戏谑与反抗意味)美国白人亦使用 European Americans 来称呼自己。当然,他们都不是真正的美国人,真正的美国人是Native Americans (大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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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上一条注释处的情况类似,此处亦可大致理解为白人文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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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boundaries。此处不只是指人和人相处的边界感,而是可以泛指一切事物的定义的边界,例如男人/女人该是什么样、学生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之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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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文化中,说一件事刻在石板上,就意味着已成定论,完全不可改动,有如汉语的“铁板钉钉”。这种说法可能与古代的欧洲与西亚的一些文化传统有关。例如《圣经》中记载,上帝赐给希伯来人的律法“十诫”,就是上帝用手指写在石板上的。这一习惯最早可以追溯到公元前18世纪,古巴比伦王国颁布的汉谟拉比法典,该法典就是雕刻在石柱上的。公元前5世纪古罗马共和国的十二铜表法与此类似,不过是颁布在12块青铜铜板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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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美国司法系统对黑人区别对待,使得黑人被大规模抓捕及定罪的现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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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Mandingo Warrior,指床技很好、使人神魂颠倒不想离开的男人,一般用于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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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Nubian Princesses,指具有完美身材、性感而美丽的黑人女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