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道德的浪女
有的人把性爱当作一场大型捕猎游戏——他们试图征服一个不配合也不知情的受害者,搞得好像除非用点手段把自己看中的对象骗过来,不然ta们永远不会自愿和自己过性生活一样。我们观察到,“只有上当的傻子才会和我做爱”这种想法,往往是一种自我实现的预言。用性爱来支撑自己低迷的自尊心,并且通过偷窃别人的性爱来实现这一点,并不会真的让人建立起稳固的自尊心来。而这个“偷心贼”将不得不一直偷下去,永远得不到满足。
这种人往往会把性生活开放的生活方式当作是一种以分数定高低的比赛。全图鉴收藏家(set collectors)和夺奖型选手(trophy fuckers)会把性伴侣当作比赛的奖品,而这比赛他们志在必得。
“全图鉴收藏家”的概念对你来说可能比较陌生,但我们向你保证这种人真的存在。我们有个朋友曾经发现,她的一位还处于考察期的对象,已经和她的妈妈、她的妹妹都上过床了,当时正准备拿下她,这样就可以集齐整套全家桶。这种把伴侣物化为收藏品的性爱,并不符合我们对相互尊重的要求。
有些人很想“得分”,仿佛是所有的人都可以根据“有人要”的程度从高到低排序,而要想让自己得分尽可能高,并且确保自己的段位不会往下掉,那就要尽可能收集排行榜上同样分数很高的其他人。为了在这种等级体系中拿到更高的段位,体现更多价值,人们就必须要保持外观幼且瘦,要看起来很“可”1,要有健身痕迹,要有钱和(或)较高的社会地位2。
我们不信爱情是一场以分数定输赢的比赛,而且评分标准又是建立在一整套肤浅的价值体系之上。丰富的经验告诉我们,外表和财富并不能预示爱情的好坏。我们尽量避免给人分出高低贵贱,我们也不喜欢那些更注重等级而非自我的人。等级制度在“高分段”和“低分段”都会产生受害者,因为不论是门庭若市般被太多人以错误的人追求,还是门可罗雀地无人问津,都会让人感到茕茕孑立。
有些人曾经背着对象在外面有人3,ta 们可能钟情于这种带着秘密生活的感觉,喜欢做一个隐形的逃犯。这些人可能很难接受“各方同意的浪女生活”这种观念——他们习惯了对伴侣隐瞒自己的活动,甚至可能已经把这种偷摸的感觉融入了自己的性生活,迷恋上了偷尝禁果带来的肾上腺素激增。对于这些人来说,需要非常大力地改换脑筋,也许还需要一些另辟蹊径的幻想和角色扮演,才能帮 ta 们打开心扉,并且体会到:即使自己寻欢作乐时不伤害任何人,也可以享受的更大的快乐。
那些不肯学习使用阻隔措施4来阻断疾病传播的人,也不算有道德的浪女。当 ta 们和恋人争论要不要允许不安全性行为、坚持不用任何阻隔措施或者试图在安全性行为的问题上偷偷摸摸地绕过恋人的底线,这些人实际上就是在,简单地说,是在玩阴的。因为不好意思而拒绝面对已经感染病毒或者病菌的现实,这种行为也是不道德的:一个好的浪女即使面红耳赤也要说实话。
有道德的浪女不会做出无法兑现的承诺。如果你喜欢的人在寻求终身伴侣,而你想要的是一段轻松愉快的恋情(反之亦然),那么你就需要坦诚面对,哪怕这意味着在你们的感情更进一步之前都不能发生性行为。犯错是很容易的——有些情况下我们是无意中伤害到了别人,但也有些是我们原本可以预料到的。
我们俩(作者)都犯过这种错误。现在,随着年龄增长我们也多了几分智慧,现在我们知道了自己有一些底线:如果我们不会哪怕有一点点冲动想和一个人做第二次,那我们压根就不会跟ta做第一次。我们相信任何值得做的事情都值得等待,直到时机成熟。娴熟的浪女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从错误中吸取教训,继续前进。多西在年少不经事的时候就犯过这样的错误:
我的长期恋情刚刚破裂,而我自己也为此感到心碎。我去格林威治村的咖啡店,却看到我刚分手的前男友正在和一个年轻的小可爱聊得很认真,而那个人不是我。我感觉自己被狠狠地抛弃了,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自己存在的价值。就在这时,一个对我有好感的年轻男子走过来和我说话,而我对他并没有认真的感觉。我跟他回家了,让他抚平我杂乱的羽毛,这看起来也算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第二天我就后悔了,因为我发现自己伤害了他的感情,而且当他需要我的时候我选择了置之不理。更让我愧疚的是,我的前男友和那个可爱小女生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是在为了他跟我分手这事儿捶胸顿足呢,他自己也感觉很糟糕——我们最终又和好了。我一直觉得我像是利用了那个男孩子,他向我示爱,我想都没想就地接受了,然后又马上还给了他。如果我直接说不,或许对大家都会更好。
这就引出了“报复性性交”。为了报复一个人而去跟另一个人发生性关系,这确实很下流。故意激起一个人的不安全感、嫉妒和其他痛苦的感觉是不光彩的,把另一个人当作自己的玩偶不但不尊重人,也可以说是一种虐待行为。在精神病理学中,“反社会”被定义为公然无视他人权利和感受的行为。我们更喜欢与善于交际的人相处。
当你的亲密圈子里有人不诚实时,你会怎么做?如果在你们这个大家庭中,人们有办法谈论正在发生的事情,分享经历和感受,那将会有所帮助。如果每个人都羞于承认自己被不值得信任的人利用过,那么大家就都没办法获得必要的信息来保护自己。被别人的谎言骗到过,并不可耻。我们中的大多数人或多或少都曾经相信过别人、结果最后发现ta并不值得我们信任。老实人是有可能会上当受骗的,但我们希望你拿出足够的谦卑,从错误中吸取教训,不要再被骗第二次。
以上这些难解的情景,既是关于有人不诚实的情况,也是关于有人只想发生性关系而避免产生亲密关系和情感联系情况。当你说的不是真心话时,你就无法“在场(be present)”;当你不在场时,你就无法与其他人产生连接;当你和外界没有连接时,你不就啥也感受不到了吗?
通过把恋人当人看,让每段关系发展成其自然应有的样子,而不是周围文化强加给他们的形式,道德浪女们可以建立起长期持久的情感关系。
Footnotes
Section titled “Footnotes”-
原文是cute,这个词虽然通常译为“可爱”,但简中所称的“可爱”已经固化为某种外观白幼瘦、内心傻白甜的小鲜肉类型的代名词,而此处原意是指各种让人一看就觉得很诱人,很🉑的特质,因此直接译为“可”字。(🉑在男同文化里很常见,是“我可以!!!”的缩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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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吐槽:在我们身边很常见的一个例子就是“well-educated”,不论男同女同都有,特别是女同。当男人(包括男同和直男)说“我可以查你学历吗”,这句话是在委婉表达某种淫秽的请求,但女同说这话是真的要打开学信网查学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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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non-consensual non-monogamy,直译为“非合意的非单偶制关系”,为了行文流畅此处意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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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提示,除了安全套,还可能有阻断药等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