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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少争吵:酷儿-安那其的对话练习

此小册子编写给所有认同酷儿和酷儿社区的朋友,以及我们的ally盟友,希望对你们有所帮助。

反对酷儿,误解酷儿,歧视酷儿的情景在我们的生活中无可避免,当我们在谈论“在对话中减少争吵”时,我们先要面对的一个问题是进行一场“对话”。是的现在的环境中,仇恨以及不可互相理解加深了,当我们看到嘲讽和谬论理直气壮地成为最高赞和置顶,被复制到一个又一个评论区时,在小圈子里,不去与外界交流,的确是自我保护。但是实际上不是每个人都能在生活中得到酷儿和ally的集体生活的庇护。很多人面对着残酷、真实、复杂的生活,也没有泯灭了想要说话和表达自己的欲望。这是我们的正当权利:我们想要以真实的自我去进行一场对话。

在对话中尽量减少争吵,绝对是最为效率的策略。是的面对恶意想要愤怒是绝对真实的,但是愤怒无论何时都很容易,而对于我们想要的一个更好的世界而言,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得到的。所以我请阅读此册的朋友们尽可能地去尝试,尝试思考暂时放弃愤怒的骄傲,去选择一种更加艰苦也更加效益的可能。去共情,去面对这个世界的复杂和真实。

性少数的经验和活动自古以来存在,只是形成了政治身份,确立了被压迫的历史,确实是最近的事情。对很多人来说,承认这一政治身份,很多时候就承认自己做了错事,尽管很多时候他们并没有特别的恶意。实际上很多时候事情不是出于一种主观的恶念,而是我们身处一个系统之中,这个系统给我们分配了恶角并赋予了施恶的力量,尽管很多时候我们并不知道。列举一张meme的例子(引用致歉不妥会删):

meme

从这张meme中我们可以看到,即便是善意的“谢谢”在一个人类向ai的压迫体系中,也是压迫形式。这不是说我们不要提起来这个体系,这种压迫就不存在了,我们对他人可能造成的伤害和创伤是真实的。

去对话,并且尽可能地面对面说话,或是和网友针对性地对话。实际上真实去对话的时候,大多数时间人们并不是不愿意交流的,尤其是那些说话了的人。这确实是一个认知的问题。实际上每个人在有些时候都可能是一个儿童,因为无知,不能担负任何责任,尽管自己真实地引发了伤害。对于那些暂时的儿童,我们可能需要多一些耐心,甚至需要哄他们。

请不要把那些说了伤害他人的话的人当作敌人,我们的更好的世界,不是简单地消灭了敌人就可以坐享其成的。很多人没有对语言的敏感也没有创造力,会把现有的语言直接拿过来用。如果我们把他们当作一个在这方面的落后者,帮助他们从他们自己的这个起点开始学会一切,才是最效率的。这里我要引用Kai Cheng Thom的一段话:

“施加伤害的人应该感到内疚——对ta们所负责的具体虐待行为感到内疚。ta们不应该为自己的身份感到羞耻,因为这意味着施害已经成为ta们身份的一部分。这意味着ta们相信自己从根本上 来说是一个坏人——换句话说,是“一个施害者”。但如果你认为自己是一个“施害者”,一个伤害ta人的坏人,那么你就已经输掉了改变的斗争——因为我们无法改变自己。如果你相信自己本质上是一个好人,但曾经做过伤害性或虐待性的事情,那么你就有了改变的可能性。”

对任何人都是同理的。

对话确实会面对着风险,会遇到一些伤害。这是一件冒险的事,需要我们的勇气,也需要策略和智慧,以及交流和分享。我总结了一些应对不愉快对话的经验,尽最大可能使它们友善并且得体地传达自己的态度。作为一个神经非典型和心理疾病患者,我很清楚这一切有多么困难,所以尽可能让我的经验充满可行性和实用性,最好可以直接复制粘贴使用或是引用。

当然,我清楚语言对我们的朋友来说经常是充满痛楚的。当你被tg了的时候,请务必尽快停止,保全自己。宝宝你拥有着让自己和这个世界变得更棒的高贵权利,但是很多时候感觉无能为力,无可奈何,这是一个结构性的问题。不要太为此自责亲爱的,你是想要生活在一个幸福的世界的人呀。

去对话,去行动,这是无政府主义的事情。无政府主义一直有着对行动和行动伦理的浓厚兴趣,这是最棒的传统。这里我要援引《酷儿安那其主义》中的一段话:

那么,合作比竞争好吗?酷儿比直男好吗?这些是正确的答案吗?我应该这样生活吗?

在我看来,目前无论如何,同性恋和无政府主义都不是为了找到正确的答案或找到正确的生活方式。两者都是关于与他人和自我联系的体验。我几乎总是发现,与那些坚持认为自己的故事就是故事,自己的真相就是真相的人联系起来会更加困难。留给我的故事,我的真相的空间在哪里?你的故事,你的真相?如果任何一个故事试图占据所有的空间,不同的人、不同的生物、不同的故事和声音如何才能学会融合在一起?像萨帕塔主义者一样,我想生活在‘一个适合许多世界的世界’

永久栽培的一个原则,一个道德设计系统,或者一场伪装成园艺的革命,是边缘是系统中最有生产力的区域。在河流与河岸、森林与草地、大海与海岸交汇的地方,将会有丰富的生命。无政府主义是我们社会生态系统中的一条多分支的河流,它越是与沼泽和石头、土壤和灵魂混合和交融,越多不同的生命形式将从中受益。

相反,道德高地是一片寒冷、贫瘠、孤独的土地。我知道——我去过那里,并不时回来。高度理性和强烈的智慧,它没有给怀疑和复杂的感情留下任何空间。对自己和他人的热情减少了,因为寒冷麻木了心灵。躲避疼痛、麻木,可能是一种保护自己免受目睹暴力和侵犯的恐惧的方式。啊,但是麻木的心也不为快乐所动。没有快乐的生活会有多奇怪?通过攀登道德高地来寻求与痛苦的进一步距离和分离,我冒着忘记我的心渴望团体、活力和玩耍的风险。也许这与其说是遗忘,不如说是学会了不去倾听。因为痛苦是一个信号,一种对活着的意识,一种对想要什么的提醒。学会不听。这不也是国家的本质吗?

这段话敦促了我勇敢去对话,去行动。我将这段话分享给大家,一切都已经在这段话中了。

我一个人的经验和力量是有限的。所以希望有需要的朋友们尽可能传播这份小册子,请按照您的心意编辑它,加上你的宝贵的经验。

想要行动的人,请接受我的邀请!

感谢您的参与,希望您一路愉快。

编辑自己版本的PDF并且传播出去。(各做各的,这是最符合安那其精神但是略微有些不利于传播的办法)

在 Github 上为本项目提出 issue 或者建立你自己的分支并提交 PR 到本项目。(就像任何一个开源项目那样。除了需要一个管理员来处理合并申请之外,这是比较符合安那其精神的)

或者投稿至邮箱 (这很不 anarchist 但是也很方便)

或者到腾讯会议页面提交内容(这个最方便国内用户提交内容但是可能不那么方便阅读,且会受到审核和监管)

这是不太建议的事情,和拥有权力的人意见相左毕竟是有风险的。但是我知道有时候想要说话确实忍不住,或许我们可以用一些策略使我们拥有一段有效的交流。

教师在教室里无疑是拥有权力的,教室是一个权力空间,圈了一堆人被迫听一个人说话。一般来说初高中老师是不会说学习之外的话的,通常是大学阶段的老师。在对话前破除掉这个权力空间会大大有助于对话时的心态平稳。最好是等到下课,最次至少站起来,和老师一样站着说话。

在对话的时候侧重点可以在于“希望老师可以贴近课本和专业”以及“希望老师在发挥观点时提供一些可靠数据,田野调查,而不是新闻。”实际上我们没有权力阻止和我们意见相左的人抒发观点,尽管教师利用ta的权力空间更便捷地讲话。

在对话前申明“我们不是来吵架的”是简单但有效的策略。实际上跟我对话的很多老师,尤其是中年老师,利用课堂大讲特讲很多时候是因为离开了这个权力空间,压根没有人愿意听ta讲话。这时候他们甚至会对我并没有言明但是反对的态度感到好奇,想要知道我的观点。这时候最好点到为止,两种相反的观点在很有限的时间里对话很难避免争吵。“老师,我们拥有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观,两个世界除了礼貌和友善,一些尖锐的东西是很难避免的。”是有用的。或者更简单效率“老师我一会儿还有课。”

在表达中探索去性别表达,被对方质疑“没有必要”:

“不懂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觉得写作能完整表达你的想法就很好了,至于性别色彩,我觉得你不该给自己定性,或者去寻求某种特定的表达。你应该关注你内容的实质,你的语言……”

这是一个针对创作者的情景。这是一个幸运儿在说的话,或许是没有任何在这个地方痛过的经验,或许真正无菌超然,这种幸运使对方难以理解不幸运。这时候我们可以避开对方无法理解的不幸,转而寻求通识:

“是的亲爱的,这些都没错,但是这个实际的问题就摆在这里:我没有一个第三人称代词能代表所有人,但是我认为来看我的作品的人是世界上所有人,有任何一种性别,这是一个没有办法绕开无法逃避的问题,如果我们认真对待我们所使用的语言,因为我们是写作者。”

当一个或自觉或不自觉的女性本质主义者说:“为什么不是只有女人才会来月经/拥有子宫/乳房/阴蒂等,在生理上确实是啊。”

这只是一个认知的问题,当我们把缺掉的认知补全后,世界会完全不一样。这时候对方可能会拒绝接受未曾知道的世界扰乱自己,但是只要说出事实就好了,事实就是最有力的:

“也有无性别者,间性别者等等会来月经呀,一个跨性别男性虽然摄入了激素药物做了过渡手术也仍然会来月经,人的生理也是很多样的嘛。”

2026.3.俚酥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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